2026 年 9 月。苹果换 CEO 后的第一场发布会。
全网在等一个答案，苹果的 AI 是什么。
新 CEO 走上台说，hello。然后开始讲 AI 该放在哪。
几十分钟后，他发布了 iPhone Duo。护照大小，铰链零件一百多个，3D 打印钛盖板。
全场沸腾。
Tom’s Guide 说 iPhone Duo 滑开时会有舒服的 whoosh 声。
The Independent 说 iPhone Duo 像魔法一样。
Engadget 说 iPhone Duo 是苹果这十年最有趣的东西。
苹果做的东西就是这样，总是会让人忘掉自己有没有这个需求。
新 CEO 也一样，他总是反复说一个抽屉柜的故事。这个新 CEO 叫 John Ternus。这是他上任的第 9 天。
午夜的螺钉。
午夜过了，John Ternus 还在供应商工厂里，他拿着放大镜在数螺钉上的槽纹。那是他入职苹果的第一年，很多年后，回宾大演讲，他讲起了这个晚上。
他在做 Cinema Display。透明塑料外壳，不锈钢螺钉从背面拧进去。螺钉头上一圈圈槽纹，光线转过去，会像光盘一样闪。
规格说一颗螺钉的槽纹圈数是二十五道。他数出三十五道。
他数完，还跟供应商吵了起来了。螺钉在显示器背面，顾客买回去，坐在正面。要发现这个问题，还得把显示器翻过来，再买个放大镜。
吵着吵着，他想，我他妈在干什么？我正常吗？
这不正常，但这是正确的。John Ternus 后来在演讲中说。
后来的二十五年，John Ternus 反复的说一个抽屉柜的故事。乔布斯从墙边拉出一个抽屉柜，看到木匠把看不见的背面做得跟正面一样仔细。他说自己一直在想这件事。现在明白了。
1997 年，John Ternus 从宾大机械工程毕业。毕业前的一年他差点毁掉学校唯一的那台 CNC 铣床。同学给他取了个外号叫 Crash。
很多年后 John Ternus 回宾大演讲，他上台先感谢了院长，感谢院长还能请他回来。
如果我是院长，多少得给那台 CNC 铣床贴个标语，苹果 CEO 当年也弄坏过。
2001 年，John Ternus 进入苹果做硬件。他怀疑自己配不上苹果。他说身边的人个个聪明又自信，懂的还多。
二十五年后，他是苹果 CEO。
工程师的执着。
记者 Lance Ulanoff 按住底座，要打开面前那台 MacBook。
Ternus 让他松开，只抬上盖就可以了。
记者照做。屏幕亮起。底座没动。
这是 2015 年。苹果发布第一代十二英寸 MacBook。Ternus 说，每台机器都要在生产线上做开盖测试，再逐台调整。
记者说，每台 MacBook 都是独一无二的。
Ternus 说，不，主要为了让它们一样。
在这之前，Ternus 带 iMac 团队。做 iMac 时，团队想用磁铁固定玻璃，有人怀疑，Ternus 拍板继续。2007 年。新的 iMac 上市。玻璃面板，一圈金属条。十四颗磁铁。十年后依然可以轻松拆卸。
采访里，Ternus 还向记者了另一台 MacBook。厚度 13.1 毫米，包括信号天线和扬声器。信号天线和扬声器是两个团队的活，Ternus 拍板让两个团队合作。
Ternus 说，这样做天线的人懂了扬声器，做扬声器的人也成了天线专家。
记者夸他懂行。
记者不知道，这款 MacBook 还装了第一代蝶式键盘。工业设计团队推荐的。
新 Mac 还得再等等。
2017 年。John Ternus 坐在五位记者面前。旁边是负责营销的 Phil Schiller 和 负责软件的 Craig Federighi。在场的第九个人是公关 Bill Evans，他负责计时。他跟记者说你们有 90 分钟。
这是苹果的旧园区一栋不起眼的单层楼。Mac 原型就在这里做。圆筒形 Mac Pro。它小巧，安静，漂亮。
Mac Pro 好几年都没有大更新。专业用户希望苹果更新 GPU。记者被苹果请过来问什么时候才能买到新 Mac。
负责营销的 Schiller 说，今天没有 one more thing。
Ternus 说，Mac Pro 得重新设计。
记者问，你们是在等 CPU 吗？
Ternus 说，主要是设计，整个架构需要重新设计，做完后就能持续更新。这需要时间。
记者接着问，苹果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架构没法更新的。
负责软件的 Federighi 承认，做设计时没给后续更新预留足够的散热空间，不能直接添加 GPU 更新，得重做架构。
Schiller 发挥了他的营销能力，直接向被耽误的用户道歉。
记者不想妥协，继续追问，苹果是不是已经不在乎专业用户了？
Ternus 说，苹果几乎每个人都用 Mac 工作，这里到处都是专业用户。
Ternus 当时不会想到那是 AI 之前苹果遭遇最多质疑的几年。他能独挡一面了。
后来《华尔街日报》还报道过另一次 Mac mini 更新事件。Ternus 认真评估更新不需要更换外壳后，就让团队不要打扰 Jony Ive 的设计部门，直接更新了硬件。这样会节省时间，他接受采访时说。
那几年苹果不太好过。设计团队强推蝶式键盘 和 Touch Bar。Ternus 也站 Touch Bar。
蝶式键盘会漏字，连着打还会重复。大量用户也站出来说蝶式键盘有问题。《华尔街日报》的 Joanna Stern 把专栏里的 E 和 R 去掉来讽刺。《连线》的 David Pierce 出来吐槽 Touch Bar 用起来麻烦。
那几年 Ternus 领导硬件团队，他负责全部工程实施。Gurman 后来在播客里说。
其实，那几年，苹果内部还在做另一种 Mac。外面用户还在等更新，里面的 Mac 已经在测换掉 Intel 芯。
999 美元的电脑支架。
2019 年 6 月 3 日。新 Mac Pro 做好了。Ternus 在圣何塞的 WWDC 上介绍它。
外壳可以整个提起来，里面零件随便换。这次更新不用设计部门了。
Ternus 讲完，让 Colleen Novielli 介绍显示器。三十二英寸，配重臂托在后面。
要带去别的地方干活，屏幕和支架可以迅速拆开，到地方再装回去。如果要用自己的安装架，也有 VESA 转接件可以换。
Colleen Novielli 讲完，Ternus 做报价。
Mac Pro 5999 美元。
显示器 4999 美元。
纳米纹理版 5999 美元。
VESA 适配器 199 美元。
支架，999 美元。
台下有人议论。苹果知道一根配重臂有多讲究，台下的人知道自己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Ternus 口吃了，磕绊着说完秋季上市。就把舞台交给了库克。
换我，怎么也得问问库克这 999 美元能分我多少当精神损失费。
Ternus 当时也不会想到，这段视频会被别人剪下来，传了七年。
一年后苹果发布 M1，Ternus 来串讲。
2005 年，苹果宣布投降 Intel。2020 年，苹果拿出拿出 M1。十五年。
全场都在等 Ternus 说这颗芯片有多快。多牛逼。
Ternus 说，芯片只是故事一部分。然后让人开始讲软件。
这个人不一样。
耐久实验室。
2024 年。MKBHD 去苹果的耐久实验室，想看看苹果怎么对手机进行耐久测试。也找 Ternus 聊聊。
两人坐在测试设备前。MKBHD 低头看手机，问起耐用和维修。手机做得结实，往往就不好拆。假如耐用和好修是一条刻度尺的两端，iPhone 会把它放在哪里？
Ternus 说，一部从来不会坏的手机对顾客更好。电池会磨损，所以必须能换。防水要密封要打胶，密封和胶会让拆修更难。耐用和好修，也没到只能留一个的地步。
Ternus 继续说，手机掉进水里，如果捞起来还能用，就免了一次维修。判断哪种设计对环境更好，得把它用坏、送修、换新的这些事一起算进去。
采访视频底下有人评论，那为什么苹果的零件要序列化？为什么同一个 iPhone 15 的屏幕不能用在另一个 iPhone 15 上呢？这就是对顾客更好吗？
没有人回答。
一年前，手机维修论坛 iFixit 把 iPhone 14 的维修评分从七分降到了四分。因为现在的 iPhone 就算你换上原装零件，也可能有软件配对问题。
全网都在问苹果的 AI 是什么，他上台开始讲 AI 该放哪。
2026 年。苹果秋季发布会现场。库克说，今天主角不是我，是 Ternus。
玻璃外，草地、树和小路。Ternus 向镜头走来，双手在身前合十。
hello，他说。然后开始讲隐私，接着讲 AI 该放在哪。
他没有回答问题。他重新定义了 iPhone。
有人说，不要回答别人的问题，回答别人的目的。《The Art of Framing》也讲了一个设框的概念。
Ternus 用二十年学会造东西，再用七年，学会了重新定义问题。
这是 John Ternus 的故事。没有传奇。
还有一件事。
2026 年 9 月。「Surprise and Shine」发布会，John Ternus 上台说，hello。
2026 年 9 月。Ternus 出任 CEO，他在 X 发帖说，hello。
2024 年 10 月。iMac 发布会，Ternus 上台说，hello。
2020 年 11 月。「One More Thing」发布会，Ternus 上台说，hello。
2019 年 6 月。Mac Pro 发布会，Ternus 上台说，hello。
2017 年 6 月。iMac Pro 发布会，Ternus 上台说，h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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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 年 1 月。苹果股东大会，乔布斯从布袋里拿出第一代 Macintosh，开机。Macintosh 说，hello…
